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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度丨曾經領跑如今掉隊,五大原因導致深圳創投業“失速”,如何破局?
    發布日期:2021-09-30



    作為中國創業創新最有活力的城市,深圳的今天離不開各路資金尤其是市場化資金的大力支持,創投機構正是這股活力之水的“源頭”之一。二十多年來,深創投、達晨財智、基石資本、東方富海等一批國內領先的創投機構紛紛在深圳生根發芽并發展壯大。在很長一段時間,深圳創投幾乎就是國內創投的“代名詞”。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深圳創投面臨的市場環境和行業生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深圳創投業雖然仍占據“三分天下有其一”的行業地位,老牌頭部機構仍然實力不俗,但行業整體實力已然被北京、上海甩在了身后,深圳創投圈內不乏對“掉隊”的擔憂和“失速”的反思。

    曾經引領行業之先的深圳創投業到底怎么了?這個深圳引以為傲的行業遭遇了怎樣的難題?面臨著怎樣的困境?如何才能找到遏制深圳創投業發展下滑態勢的那把鑰匙?

    證券時報記者歷時一個多月對深圳創投行業深入調查,走訪20余家深圳一線創投機構負責人、中介機構。較為主流的觀點認為,深圳創投業在募投管退方面面臨壓力,在苦練內功的同時,急需政府從政策、資金等方面加大對行業的扶持力度,留住和吸引更多的創投機構扎根深圳,以期突破當前困境,再立行業潮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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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創投業整體現趨勢性下滑

    雖然內外部競爭不斷加劇,但關于深圳創投行業地位和影響力有所下降的評價并沒有“大音量”。直至不久前,再次出山擔任深圳創投同業公會會長的東方富海董事長陳瑋,組織深圳創投圈開了一場題為“探討重振深圳創投的發展之路”的研討會。深圳創投圈對于行業現狀的反思和焦慮,終于拿上了臺面討論。

    會議開得很務實,與會機構代表認為,當前,深圳創投行業無論是基金設立情況、規模增速、投資市場,還是普通合伙人(GP)的排名競爭力方面都呈現趨勢性下滑態勢。

    “深圳創投行業整體實力在全國是屬于第一梯隊,但這幾年整體的優勢正在喪失,和北京、上海的差距在逐步拉大,而且也面臨其他城市和地區的競爭。”陳瑋告訴證券時報記者,受訪的多數機構負責人也有同樣的感受。

    數據不會說謊。從募資角度看,據清科數據統計,2020年在深圳注冊的私募股權投資和風險投資(PE/VC)基金約333只,僅比2019年新增14%;基金規模從2019年的903億元,下滑至811億元,同比萎縮10.2%。同期,上海PE/VC基金數量從97只猛增至152只,基金規模從637億元升至1040億元,同比增幅為63%,基金規模已超越深圳。

    不僅中小機構遭遇募資難,甚至連深圳的頭部創投機構也面臨同樣的問題。有業內人士向證券時報記者大吐苦水:“就連頭部機構的老大,近兩年至少要把50%的精力放在募資上,這是從業以來所罕見的,而且是極不正常的現象。”

    受制于募資端的壓力,深圳本地的創業投資活躍度受到負面影響。清科數據顯示,2020年深圳創業投資案例總數為970例,創業投資金額為934億元。同期北京為1597例,投資金額為2313.78億元;上海為1328例,投資金額為1684.40億元。

    資金管理規模方面,深圳本地機構管理的資本平均規模急劇下滑,已大幅落后于京滬。

    通過清科私募通數據對比深圳、北京、上海三地近10年與近5年的本地機構管理資本量發現,深圳本地創投機構平均管理資本規模已從近10年的16.19億元萎縮至近5年的10.58億元。而上海本地創投機構管理的平均資本規模由16.35億元升至23.10億元;北京則從19.82億元大幅躍升至33.08億元。

    深圳創投業趨勢性下滑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首先,深圳當前的大環境對創投人才的整體吸引力相比以前有所下降。

    “我們招聘的年輕投資經理、研究員,要不是能在南山科技園申請到公租房給他們住,否則根本留不住。”一家位于南山的主投硬科技的機構合伙人大吐苦水。“最近橫琴、杭州招商的人頻頻來公司,以各種利好優惠政策吸引,包括租金、企業所得稅、高管稅收優惠、配套基金投資、引入企業專項獎勵、子女入學等等,下一期規模在5億元左右的基金我們打算在橫琴注冊。”

    深圳高新投董事長劉蘇華談及該問題時也呼吁,要加大對創投人才的重視,創投家是企業家的教練,應該受到尊重,給予相應的社會地位和榮譽,在領軍人才和相關政策對人才的評定方面給予同等對待。

    其次,產業環境的變化,也導致深圳創投業受到一定影響。近年來投資的熱門領域,諸如生物醫藥、半導體等新興產業主要集聚在長三角,深圳缺乏這些產業方面的優勢和資源稟賦。

    千乘資本董事長熊偉坦言,現在很多半導體項目都集中在上海、蘇州等地,經常能遇到深圳機構扎堆去盡調。業內人士也總結,以深圳為代表的華南區近三年“產業缺失”,當前三大主流投資賽道(半導體、新能源、生物醫藥)深圳并不占優,所以投資項目迭代速度落后非常明顯。

    第三,行業整體受到產業資本的擠壓,比如騰訊、小米、阿里等互聯網“大廠”的產業基金競爭。雖然這類產業資本巨頭對于傳統主流創投的擠壓不僅只對深圳有影響,但由于深圳之前較為領先,受擠壓的效應會比其他地方更為明顯。

    陳瑋進一步表示,特別自2018年底起,因財政出資、存量梳理等客觀因素,深圳引導基金的出資節奏放緩,子基金管理人募資受到較大影響,一定程度上抑制了本地創投市場活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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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部競爭明顯加劇

    2010年達晨創投(后改名為達晨財智)成立十周年的時候,憑借著出色的業績和“以外資眼光看項目,以內資手法做項目”的方式確立了江湖地位,一度在行業的投資榜單排名蟬聯首位。

    不過,就是在深圳市創業投資同業公會組織的那次會議上,達晨財智董事長劉晝直言,深圳本土創投機構正在面臨美元基金的降維打擊,包括品牌、規模、產業鏈等多個方面。

    劉晝所述并非個案。同樣位于南山某甲級寫字樓的一位機構TMT行業合伙人向記者透露,自己跟蹤了半年的某個芯片相關的項目,前后服務了半年,做盡調、介紹客戶、對接產業資源,剛想以6億的估值投資,被某美元基金看上后直接以翻了接近4倍的價格搶走,毫無反擊之力。

    美元基金近年來募資優勢愈發明顯,這種募資的優勢又轉而體現在投資上。創東方董事長肖水龍認為,美元基金的有限合伙人(LP)很多都是境外的養老保險、大學基金等機構資金。由于這類資金時間長及項目海外退出比較確定,投資往往更大膽,更敢投前沿的模式和技術。

    面對這種追趕和擠壓,頭部機構尚且能抵擋,深圳的中小創投機構處境更為艱難,個別機構萌生了遷出深圳的想法,有的已經付諸行動。

    據了解,目前國內多地區正在不惜以資金和政策吸引創投機構前往,如海南、珠海橫琴、廣州南沙、青島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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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地某個地級市,都能管理著百億基金,是這兩年才發生的事,現在政府出資不到100億都不好拿出來說,如果深圳不注意到這種勢頭,深圳創投的下滑只會越來越厲害。”清源投資董事長劉建云認為,深圳過去40年,“大市場小政府”的發展邏輯使得深圳取得了今天的發展成就和創造了國內領先的營商環境,但是面對各地政府強干預的局面,深圳需要思考如何兼顧繼續市場化和效率之間的問題。

    此外,多家深圳本地中小創投機構坦言,近幾年深圳市、區兩級的政府引導基金整體輻射范圍不大,小機構很難申請到,反而是跑到上海、蘇州或者其他地區去拿錢。

    “近些年確實有不少深圳創投機構跑到外地去注冊基金的,有同行機構在江西等地申請政府引導基金,在那邊設立了多只基金。”肖水龍說,主要是返投比例要求寬松,這是機構看重的。“返投比例1∶1,甚至有的地方1∶0.8,而且對于返投的概念也比較寬泛,哪怕投的是深圳企業,旗下的子公司落戶在當地,也算完成了返投的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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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方面原因導致“失速”

    究竟是什么原因導致深圳創投行業“失速”呢?

    首先,從支持創投發展的相關政策看,深圳創新力度不及從前,相比之下,“追趕者”城市的對標政策、“靶向招商”都直指關鍵、不容小視。

    盡管今年初深圳出臺政策對于探索優秀股權投資管理機構上市制度安排、吸引股權投資基金在深圳落戶最高獎勵高達2000萬等方面都有提及,但毗鄰的廣州明確發文直指對標“深創投”,出臺政策鼓勵和支持創投上市;海南個人和企業15%的稅率優惠更是撒手锏;橫琴的基金招商也打出高管、基金綜合稅率的大幅優惠和附加條件少的總部注冊現金獎勵。

    其次,深圳缺乏大型母基金的落戶也是原因之一。根據母基金研究中心數據,2020年按數量劃分,新設母基金中僅有4%設立在廣東。清科研究數據顯示,廣東過去一年新設政府引導基金僅5只,基金規模僅約146億元,不及江蘇、浙江、江西和上海。

    陳瑋指出,安徽、上海等地政府為吸引國家級母基金落地,可調配國資出資平臺乃至當地上市公司資源對基金進行配套出資。相比之下,深圳在支持力度上存在顯著差距。同創偉業董事長鄭偉鶴也認為,要加強國家級產業母基金引入深圳的力度。

    第三,所得稅制和增值稅削弱了投資熱情,深圳地方稅收補貼未跟上。

    按照目前的征稅方式,對有限合伙制基金的自然人合伙人按照累計稅制5%~35%征收,實際操作層面的繳納比例會更高,損傷個人LP的投資積極性。深圳也有針對創投有關稅收優惠政策,但不少機構表示實際難以享受,并無補貼返還。

    第四,過高的深圳房價導致創新外溢,人才流失,而去其他城市則成為座上賓。

    “近五年房價過快上漲,導致創業人才難以在深圳安居,對人才的吸引力也就下降。而且隨著房價上漲,大量資產也涌向了房地產,流向資本市場和股權投資的資金相對減少。”華南某券商投行部人士解楓表示。

    時代伯樂董事長蔣國云認為,高房價非常不利于吸引人才,創投又是一個靠人才驅動的行業,“如果不具備人才優勢,深圳的創投行業也就不具備競爭優勢”。

    第五,深圳創投機構自身也存在原因,近年來的熱門大行業中錯失明星項目,投資方法論亟須與時俱進。解楓認為,深圳創投機構收益率普遍不高,過去幾年錯過了許多明星的互聯網項目,以及押注國內新能源造車新勢力的機會,這些項目上市之后,都給他們背后的投資機構帶來不錯的回報和品牌光環,這就有利于這些機構進行后續的募資。“北京、上海的機構在投資決策層有不少年輕人,但深圳的機構在這方面卻弱一些,現在投新興產業、投消費等,都需要年輕的血液和視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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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創投業如何破局

    針對上述問題,深圳創投業如何再立潮頭?多家受訪機構均給出自身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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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深圳應積極出臺適應新環境的創投政策,不應該小修小補,最好推倒重來,進入創投政策進化的3.0版本。

    同創偉業董事長鄭偉鶴建議,深圳出臺扶持行業政策應該以“人無我有、人有我新”為基礎,持續吸引國內外優秀機構在深發展。劉蘇華呼吁深圳應發揮先行示范區的優勢,通過地方立法等形式建立扶持創投政策。

    其次,加大對深圳本土創投的支持,包括推動頭部機構上市。

    鄭偉鶴呼吁,深圳政府引導基金加大對深圳本土創投機構的支持,特別是對總部和稅收都在深圳的民營創投機構,給予更多政策和資金方面的扶持。

    劉晝認為,應把創投行業與銀行、證券、保險等傳統金融行業擺在同等重要的位置予以對待。支持優秀本土創投龍頭企業上市做大做強。

    陳瑋建議,鼓勵、引導國資金融平臺、上市公司、政府出資平臺加大對本地優質創投機構的投資力度,加快本地創新資本聚集效率,著力扶持本土優質頭部創投機構做大做強,實現跨越式發展,發揮頭部效應,帶動行業提質增效,夯實深圳創業投資產業優勢。

    第三,繼續加大天使基金、引導基金的規模,引導資金投向中小機構。

    基石資本合伙人王啟文在上述深圳市創業投資同業公會的內部討論會上建議,希望深圳的引導基金能夠繼續加大對深圳本土創投機構的支持。取消諸如不允許個人投資人投資政府引導基金參投子基金的相關限制,優化政府出資流程,結合當前募資環境,重新審視政府引導基金需最后出資的合理性和必要性。

    更多中小機構募資負責人建議,在申請深圳地方的引導基金、天使基金時能對本地機構予以更多關注。截至8月末,深圳天使母基金累計有效決策子基金60只,有效決策出資總規模近70億元;與55只子基金簽訂合伙協議,子基金有效簽約總規模約153億元。

    “深圳有很強的供應鏈和配套產業資源的支持,這些軟環境真正在運作的過程中,會發現深圳的環境跟在其他地方還是很不一樣的,更有利于去創業。”卓源資本創始人袁宏偉說。

    第四,解決稅收問題,爭取稅收優惠,積極出臺稅收補貼政策。

    個人所得稅方面,2019年起,全國各地都按照國務院常務會議議定方式收取創投基金自然人合伙人所得稅,但據多家創投反映,包括廣州南沙、海南、珠海橫琴等地,會通過低稅率或變相返回進行補貼,提高本地區的政策吸引力。

    深創投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邢治斌則建議,降低創投行業整體稅負,取消增值稅,引入資本利得稅,按照投資期限實施差異化稅率。投資期限越長稅率越低,以此鼓勵各類投資人進入創投行業,同時借鑒美國的經驗,優化稅收核算和征稅方式。

    第五,借用先行示范區優勢,擴大募資渠道,鼓勵深圳社保養老金進入創投行業,作為長期資金來源。

    從擴大募資渠道看,陳瑋認為,深圳作為示范區,還可嘗試大力發展養老基金進入股權投資市場。“深圳近年社保基金委托投資額接近500億元,應考慮將社保資金中的養老基金部分結余額加大向創業投資基金的配置比例,建立明確的、市場化的受托管理人遴選機制,提升地方基本養老保險的盈利能力,以長線資金支持創業投資發展。”

    劉晝同樣也支持鼓勵和擴大政府引導基金、地方養老基金等長線資本進入創投行業,緩解行業募資難問題。劉蘇華也建議,通過立法的形式將深圳市地方社保基金作為長期資金來源,引入創投機構,具體操作方面,可在注冊地為深圳的部分知名創投機構先行試點。

    圖片

    行業在呼喊:深圳應加大對創投機構的扶持力度

    證券時報記者 卓泳

    本世紀初,中國南海之濱崛起了一股“新興勢力”,他們將目光投向彼時方興未艾的高科技發展浪潮,培育和扶持了一批又一批科技創新企業,幫助他們成為行業“領頭羊”的同時,自身也成長為引領時代的弄潮兒。他們,就是“深圳創投”。

    1999年,中國本土創投機構的先行者深創投成立,隨后,達晨財智、東方富海、同創偉業、基石資本等一批深圳本土優質創投機構如雨后春筍般涌現,他們結成了中國創投界一支強有力的“地方軍”,曾幾何時深圳創投幾乎就是國內創投的代名詞。從這20多年的發展歷程看,深圳創投行業一度在管理人數量、基金規模方面位居全國榜首,對深圳、華南,乃至全國的高科技產業蓬勃發展起到重要的催化作用。但是,相比曾經的高光時刻,目前的深圳創投業的整體情況,相對其他地區而言,優勢已不再明顯,甚至漸漸落后。曾經的領跑者,漸漸有“失速”之感。

    深圳創投圈的行業反思之聲時有泛起,期待行業再立潮頭的意愿甚是強烈。

    重新出發先要摸清自身家底。為此,證券時報日前聯合深圳市創業投資同業公會開展了一場“深圳創投行業現狀調查”,從募資、投資、退出等多個維度,對深圳上百家活躍在投資一線的創投機構進行了問卷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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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中國證券投資基金業協會發布的《2020年私募基金統計分析簡報》,截至2020年末,注冊地在深圳的私募股權、創業投資基金管理人有2399家,管理基金規模為1.45萬億元,分別位居全國第二和第三。此次調查覆蓋的深圳本土創投機構管理規模共約1萬億元,基本囊括了所有頭部和活躍一線的本土機構。從調查結果看,深圳創投機構以民營機構為主,投資主要集中在先進制造、生物醫療和信息技術等科技領域的中早期企業。

    在談及本地發展創投基金存在的困難和建議時,有近七成受訪機構表示存在本地募資難問題,超八成機構表示當地的政策支持是新基金落戶最看重的因素,因此一致希望深圳能加強對創投行業的政策扶持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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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的“領跑者”在競爭中“慢下來”

    深圳創投業起步于1990年代末期,因足夠的市場空間和開全國先河的法規,深圳本土創投機構在2000年后如雨后春筍般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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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至2015年間,在“大眾創業、萬眾創新”背景下,大量資本涌入創業投資市場,掀起了一股“全民PE”浪潮。和全國多地一樣,深圳也在這期間涌現出一批VC/PE(風險投資和私募股權投資)機構。

    參與此次調查的機構中,深創投、深圳高新投、松禾資本等成立于1990~1999年。有25%的受訪機構成立于2000年~2009年,如達晨財智、東方富海、同創偉業、基石資本等。另有近七成成立于2010年~2019年。

    從深圳創投機構的出資背景看,受訪機構中近九成是民營企業;從基金幣種看,深圳的創投基金90%以上是人民幣基金,僅有不到10%的機構同時擁有美元基金。

    從基金的有限合伙人(LP)結構看,深圳創投業的出資結構與其他多數區域一樣,也呈現機構化的特點和趨勢。累計數據顯示,從出資金額看,有近一半受訪機構表示,自己的基金有70%的資金來自機構投資者;另有超一半機構表示,基金的機構投資者數量占比在50%以上。

    然而,作為曾經的行業領跑者,深圳創投業卻在隨后的競爭中逐漸落后了。據中國證券投資基金業協會發布的《2020年私募基金統計分析簡報》,截至2020年末,私募股權、創業投資基金管理人注冊地在深圳的有2399家,管理基金規模約為1.45萬億元,已分別退居至全國第二和第三。而且,基金的管理規模和管理人數量與排名第一的北京差距已經拉開。據中基協數據,截至去年末,北京創投基金管理人數量為2824家,管理規模超2.9萬億元,深圳的管理規模僅約北京的一半。

    這個差距,還體現在頭部機構的規模數據上。數據顯示,全國管理規模超500億元的30家創投機構中,有14家在北京,僅有4家在深圳。后續梯隊也銜接乏力。“深圳2000多家創投機構中活躍的機構大概100多家,除了頭部幾家機構之外,其他的整體規模都很小。”深圳一家頭部創投機構負責人表示。

    此次受訪的深圳創投機構在深圳設立基金的規模整體較小。累計數據顯示,有40%的機構所設基金規模在10億元以下,且這種基金規模迷你化的趨勢在近五年進一步加劇。最近五年,有超過46%的機構表示在深設立基金的規模低于10億元。從管理基金數量看,超六成的受訪創投機構管理基金數量在20只以下,其中40%管理基金數量不到10只,單只基金平均規模為3.9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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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來自政府的支持力度對基金業規模也有一定影響。證券時報·中國資本市場研究院發布的《2021中國內地省市創投實力榜》顯示,從政府引導基金看,截至去年末,北京政府引導基金規模超1.6萬億元,為深圳的3.6倍,中國國有企業結構調整基金、國家集成電路產業投資基金二期、國創基金等國家級基金目標規模均超千億元。而在深圳創投業,來自市區兩級的政府引導基金出資規模較小,有超七成的機構表示均在10億元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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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愛先進制造等技術類中早期企業

    從投資看,深圳本土創投機構的投資領域中,排名前三的分別是先進制造、生物醫療和信息技術。但近五年,信息技術的投資關注度上升,排到生物醫療之前。投資輪次偏好方面,超七成機構偏好投資B輪以前的企業,其中有四成機構偏好投資A輪企業。

    有機構人士指出,不同地區的投資機構,以及不同行業不同企業對A輪和B輪的定義不同,比如制造業和芯片、互聯網領域的差別就很大。“有些制造業公司即便是A輪融資也已經是發展了很多年,產品、技術等都比較成熟的了。但互聯網企業可能即便到了B輪、C輪都不是很成熟,這樣的企業從輪次融資來看是成熟期,但從產品技術方面來看還很早。”深圳一位投資機構人士表示。

    投資機構單筆融資金額可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所投資企業所處的階段。調查顯示,深圳本土創投機構中有近70%的平均單筆投資額在3000萬元以下,其中有五成機構在1000萬~3000萬元之間。據投資人介紹,融資1000萬~3000萬元之間的企業一般已擁有產品和技術,也初步得到市場驗證,但前期企業的估值都不太準確,要看買賣雙方的博弈和行業屬性及未來發展空間。

    從累計投資金額看,有一半的受訪機構累計投資金額在20億元以下。近五年新增投資額方面,受訪機構中有超五成表示低于20億元。對此,有深圳創投業內人士分析,深圳有許多創投機構是在2013年左右成立的,但實際開展業務卻在2015年以后,實際上近五年深圳創投的投資活躍度較此前有所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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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頭在外”的深圳本土創投

    深圳創投業的另一個趨勢,則是呈現出募資和投資標的“兩頭在外”的跡象。盡管超七成受訪機構近5年新增投資項目的平均單筆投資金額達7000萬元左右,較5年前大幅上漲,且48%的受訪機構所投高新技術企業的占比在80%以上,但是,他們整體在深圳本地投資的單筆投資金額卻沒有發生明顯變化。

    在深圳投資的項目方面,超七成機構在深投資項目數量在50個以下,其中有超三成機構投資項目在20個以下。投資金額方面,則有超六成機構在深圳的投資金額在10億元以下。

    深圳一家中小型創投機構的主管合伙人在近期進行了投資復盤。該機構5年來圍繞科技賽道累計投資30多個項目,所投項目數量和投資資本金的分布為50%在華東,25%在北京,深圳不超過20%;從LP結構看,50%在華東,25%在北京,只有20%不到在深圳和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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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出業績分化 頭部效應明顯

    在全國創投行業洗牌加速的背景下,深圳創投的退出業績也出現了分化。從累計數據看,超過55%的機構退出項目少于20個,另有約13%的機構退出項目多于100個,其中有3%的機構累計退出項目數量甚至落在400~500個區間,這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深圳創投行業兩極分化的趨勢。

    隨著科創板、創業板注冊制試點和改革落地,國內資本市場近五年的退出環境明顯改善,創投機構的退出項目數量較此前也有所增加。近五年數據顯示,有項目退出但數量在50個以下的機構占比從累計數據的73%上升至近五年的86%。但是,能在近五年完成50~200個及以上項目退出的機構占比卻從累計數據的約23%大幅減少至13%左右,只有相當數量優質項目儲備的機構,才在這兩年獲得了大豐收。

    從上市項目數量看,在20~50個區間,以及50個以上的機構占比,從累計數據的30%左右,下降至近五年的15%。在頭部機構所投項目上市效率更高的同時,卻有近半機構上市項目數量少于5個。上市項目大于20個的機構累計占比超過30%,但相當一部分機構的退出成績是在近五年獲取的。對此,有深圳創投機構人士分析,這反映了頭部機構近五年退出效率和投資能力提升,業績在近五年進入爆發期,但仍有一半機構成績平平,行業分化明顯。

    從已上市項目的平均市值看,有五成機構投資項目在二級市場的市值大于100億元,其中有超過五分之一大于200億元。當前A股市場上市企業的平均市值為195億元,相比之下,深圳頭部創投機構的投資能力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資本市場的認可。此外,從近五年數據看,所投上市企業在50億~80億元中等市值的創投機構占比也有所增加。

    從近五年在深退出項目數量看,有近九成受訪機構表示退出項目在20個以下,此外,近五年有70%的機構在深退出項目的金額在5億元以下。對此,上述創投機構人士分析,近五年在深投資退出項目數量和金額都在減少,或許和近年機構所投資的金額和數量減少有關,也有可能是投資階段前移了。從退出金額減少看,也可能所投企業在二級市場的溢價空間被壓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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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八成機構盼深圳加大創投扶持力度

    作為在國內率先探索創業投資,并在政策引導和制度建設方面一直走在全國前列的深圳,創投業的發展在本地經濟轉型中走出了一個“深圳模式”,也為其他地區的轉型發展提供了深圳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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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近年發展中,深圳創投業卻逐漸落伍了。雖然深圳目前的創投體量仍居全國前列,但在創投機構活躍度上,相比前兩名的北京、上海卻有不小的差距。清科數據顯示,2020年深圳創投投資案例總數為970例,金額為934億元,分別僅為北京的60%和73%,上海的40%和55%,不僅相對差距存在,自身的絕對規模也較5年前有所下降。

    在被問及“在深圳經營創投機構面臨的最大困難是什么”時,有68%的受訪機構認為是“在本地募資難”,有55%的機構指出“本地政策支持少”。對于“新募集基金落戶一個地方的最重要因素”,84%的受訪機構認為是“政策支持/政府優惠”,近六成機構認為募資環境友好也非常重要,也有超六成機構認為當地需要有比較多的優質項目。

    調查發現,作為應對,深圳創投機構除了在深圳設立基金外,還把觸角延伸至馬鞍山、蕪湖、常州、廈門、蘇州等地,基金注冊地除深圳以外,排位第二和第三的分別是馬鞍山和蕪湖。

    對于在深圳發展創投基金,80%受訪機構表示,希望深圳能繼續加強對創投業的扶持力度,也有80%機構希望深圳加大政府引導基金的支持,還有84%的機構希望創投稅收優惠政策能在深圳先行先試。“很多優質企業都被其他城市搶走了,希望深圳能提高引導基金配資比例,以及放權給子基金,讓子基金更加自主地投資。”一家去年落戶注冊在深圳的VC機構負責人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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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者觀察丨重占鰲頭當可期

    證券時報記者 辛文

    說起國內創投,深圳本土創投是繞不開的一個群體。發軔于第一屆高交會,深圳的一些機構和投資界專業人士“吃了螃蟹”,陸續設立起創投公司,雖幾經波折但快速發展壯大,逐漸成為國內創投行業最重要、最活躍的一支力量。

    隨著時間的推移、行業的發展,深圳創投業面臨的市場環境和行業態勢也在不斷變化。從最開始的領行業之先,到今天的領先優勢日漸被追平,雖然還處在創投行業第一陣營,但勢頭已然不如昔日那般風光和耀眼。一些關心深圳創投和創業創新生態的人士甚至發出“深圳創投正在面臨趨勢性下滑”的判斷。

    深圳創投業怎么了?真的如上所說,存在著行業“失速”和掉隊的問題嗎?形成這一局面的原因,到底是行業共性問題,還是機構自身原因,抑或是政策配套不足、競爭加劇使然?與此同時,解決和遏制這一下滑趨勢的“鑰匙”又在哪里?

    如果從基金設立情況、規模增速、投資市場及普通合伙人(GP)的排名競爭力等幾個直觀的維度來觀察,深圳創投業近年數據的確不那么好看。事實上,還有更多觀察的維度讓這種深圳創投業是否“掉隊”的判斷不那么生硬。有這么一個細節,深圳創投業曾經有過這么一段高光時刻,外部創投機構紛紛前來學習取經,里面既有其他省市的大機構登門拜訪,更不乏外資創投大鱷專程前來交流互動。坊間就曾流傳某頂級外資機構大佬帶著團隊主動連聽深圳知名機構兩天年會分享的佳話。而如今,就連深圳最好的機構也直言:深圳本土創投機構正在面臨美元基金的降維打擊,打擊范圍包括品牌、規模、產業鏈等多方面,深圳本土創投機構面臨的競爭環境愈發嚴峻。

    盡管現今深圳本土創投仍保持著和外地、外資機構的交流,但從“來學習取經”到“被降維打擊”,這一轉變的背后,多少折射出深圳創投機構在圈內影響力的微妙變化。

    應該客觀地說,深圳本土創投機構被追趕的壓力是多方面的。除了來自外來機構窮追猛趕的壓力,各地市的行業政策扶持更可謂精準。比如“創投之都”的名號,從行業發端時間、機構活躍程度等來說,深圳都應該當之無愧。但隨著競爭加劇,國內包括廣州、成都、西安、青島等諸多城市都加入了對這一名號的角逐行列。這些瞄準創投之都的城市紛紛出臺有含金量的創投扶持發展政策,甚至不乏旗幟鮮明的對標深圳、看齊深圳的措施,直接提出對標深創投、對頭部創投“靶向招商”等做法。正所謂“創業容易守業難”,后來者“后發制人”的威力不可小覷。

    再比如推動創投機構上市,深圳方面多年來就有這個動議,頭部機構的上市意愿更是十分強烈,包括基石資本等機構在深圳“兩會”等場合大聲疾呼,甚至也一度傳出行業領頭羊深創投的上市消息。今年年初,深圳市地方金融監管局發布的關于公開征求《關于促進深圳股權投資持續高質量發展的若干措施(征求意見稿)》的通知也提到,探索優秀股權投資管理機構上市制度安排。然而,受限于多方面原因,目前創投上市還是“只聽樓梯響,不見人下來”。

    來自兄弟城市的追趕可是一點不含糊,就在今年7月,廣州市政府審議通過《關于新時期進一步促進科技金融與產業融合發展的實施意見》,《實施意見》明確了6個方面的重點任務,首要任務就是加快建設廣州市為風投創投之都。具體措施第一條就是,鼓勵和支持創業投資機構通過上市,發行企業債、公司債券等固定收益產品,以及募集保險資金等方式,形成市場化、多元化的資金來源。廣州此次也將創投上市作為首要支持重點,可見其重視程度和追趕之急迫。

    凡此種種,不勝枚舉。事實上,不是深圳本土創投“掉隊”了,而是大家都加速了,于是乎,原來的領先者看上去“失速”了。好在雖然領先優勢不再,但深圳創投行業發展的底子還在,依然是放眼全球創業創新最活躍的那片熱土、最有焦慮意識和創新意識那幫創投人。找出問題的所在,探出解決的辦法,深圳創投業重占鰲頭值得期待!

    達晨成立于2000年4月19日,總部位于深圳,是我國第一批按市場化運作設立的本土創投機構。自成立以來,達晨伴隨著中國經濟的快速增長和多層次資本市場的不斷完善,在社會各界的關心和支持下,聚焦于信息技術、智能制造和節能環保、醫療健康、大消費和企業服務、文化傳媒、軍工等領域 … [ +更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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